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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小说:苕溪的多情

苕溪是个文艺青年,容貌秀丽,读书成绩中上。母亲是一个医生,父亲是个工程师。这样的家里是有书读的。不止于读四大名著之类,苕溪还读禁书,譬如金瓶梅之类,那是一本动物性与人性描绘出色的书。工作后,曾到上海出差,专门去张爱玲故居参观。那是在常德路上的一幢胭脂红白相间八层小楼(原名爱丁顿公寓,现在称常德公寓),民国风味(1936年),古色古香。故居早已转手成为私人住宅,谢绝参观。就在门口的书店坐了一下,里面的座椅都是仿照的,还有老式电话机作为点缀,让人回想张爱玲当年喝咖啡写作的情形。张爱玲说过“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苕溪的何尝不是呢。除了与天目的学生之恋,与副局长的现实婚姻之外,她也有两段隐秘的感情故事。感情是在变化的,学生时单纯的异性吸引,婚姻势利的门当户对,而生活自主自在后,则在寻找一个契合的灵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默契的暧昧
她是一个闺蜜的婚礼上认识岳麓的,当时他在省厅工作,一副精明强干模样。见他酒喝多了,就对他说“我送你回家吧”。一个美女主动要送自己回家,岳麓以为博得了钟情(其实,真实原因是苕溪的车技好,喜欢偶尔露一手,没想到会引发误会)。一来二去就熟了。有一年,苕溪去广州开会,住在珠江边上中山大学里的红楼宾馆,发了一个“小蛮腰”照片到朋友圈,恰巧被也在广州的岳麓看到了,于是晚上相约去了珠江夜游。清晰记得他“不一小心”碰了她温香软玉的胳膊,如电击被震了一下。对于这种侵入式试探,苕溪心知肚明,假装不知而已。

岳麓是有家室的人,妻子是法院刑庭的,叫施然。当年岳麓找工作时,当政法委书记的施然父亲帮了大忙,才得以进入省级单位。所以对妻子是感谢加敬畏,当然有时也觉得不自由,对方强大的家族势力束缚了他。而与苕溪可以海阔天空无拘无束。没有肌肤之亲,但是每次见面,就如相亲,都不生厌,还期待下次。他们的内心不在一起,可是表面倒是和谐。这样的朋友关系维持了几年。期间,岳麓帮苕溪处理了几件棘手的事。作为感谢,苕溪买了几件与芒果电视台何炅穿的一样的衣服给对方。有一次,她收到岳麓寄来的一块和田玉,价格几万,她揣揣,不敢收,因为没法回报,总不能以身相许吧。有时辗转反侧、胡思乱想过,但实在没勇气迈出这一步。另外,她不习惯他把工作中的辩证法带到友谊中,凡事无论怎么说,他都是对的,那在辩证法出现之前呢,难道是漫漫长夜吗?这更像是一种无聊的辩论术。

他们的交往很有分寸,没有引起施然的注意。出于好奇,苕溪也在网上查过施然的资料。看到她写的一份判决书,则心有余悸。原来施然承办了一个著名教授妻子向小三追索财物的案子。此教授风流倜傥,能说会道。与一个年青空姐小三相好上了,给房又给车,几百万投下去。原配发现后大怒,老牛吃嫩草也就忍了,还要动老娘的钱啊,孰不可忍。如何追回钱?教授为平复老妻的愤怒,一合计,有了,就是让原配出面起诉教授对小三的赠与无效。教授在法庭上配合演戏,自承一时冲动对不起原配,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小三有苦说不出,赔了身体,生了小孩,还要吐出钱来。施然在审理本案时,考虑过有两种方案,一种是判决小三全部返还,因为这种赠与有悖善良风俗,无效。另一种判法是,大部分返还、小部分生活费用不还,即教授对共有财产中自己份额部分可以处分。后来,施然感同身受地想了一下,如果岳麓把家财给外人,她是万不可接受的,于是判决全部返还。苕溪从文书中感受到施然的彪悍,与岳麓也就渐行渐远了。



自由的向往
苕溪单位所请的会计事务所是本省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办公地点是西湖边一座幽静小楼。与她对接的是一个中年会计师,叫夏海,做事稳重,做人负责。有些财务上的敏感问题,他们会一起到西湖边座椅上谈。面对西湖,春暖花开。几年下来,情愫暗生。有一次会计所与单位搞联欢活动,去敦煌的鸣沙山骑骆驼。他们共骑一个个骆驼,不时前后碰撞,让她想入非非。那时,夏海已离婚,他妻子跟一个美国人结婚了,孩子与对方一起居住。夏海的生活很自由,天南海北,不胜羡慕,而会计师的收入也足以维持其高消费。这种财务的自由与心灵的奔放正是苕溪向往的。可是,夏海的抢抚养权官司,让苕溪太失望他的人品。

夏海有个女儿,离婚时才5岁。他想再婚,不要小孩,小孩就归女方共同生活了。看到对方蒸蒸日上的生活,夏海忽然强烈要求带回小孩,只是为了满足一下破坏感。他的争夺抚养权计划,就如税务筹划一样,精心准备。先是为女孩买了一个学区房,靠近小学。再是让爷爷奶奶,增加时间去探望女儿,培养感情。等到小孩满十岁时(当时法律规定十岁是限制民事行为人,可以表达跟谁共同生活的意见,目前民法典的规定已改为八岁),夏海让她爷爷去看望的时候,乘机带出,然后开车送到到学区房内生活,藏了起来。女方急死了,迅疾报案,但警方认为是是抚养权纠纷,不是拐卖,不管。这边夏海随即起诉到法院,要求变更小孩抚养关系。

孩子毕竟还小,跟夏海以及爷爷奶奶生活几个月后,渐渐听话,半被强迫被自愿向法庭表示,愿意跟夏海共同生活,不随母亲了。法庭上,女方质问“如果判给男方,岂非在鼓励抢小孩,谁抢到就归谁?”法官无言,勉强说抚养权的归属,一方面要尊重小孩意见,另一方要看双方的条件,谁能给小孩更好的教育与医疗条件。夏海的收入高,有学区房,小孩也愿意,而你在跟外国人生活,以后可能去国外,又如何让这边亲人探望呢。最后,法院判决小孩给夏海。夏海的心机与手段让苕溪紧张,想想自己的小孩,还是安安耽耽生活吧。于是收心于家教。

是的,唯有神圣的婚姻,让人保持忠贞,爱的专一,而专一的背后,都还是有一颗躁动的心,就如投石入湖,水入湖底,涟漪不断。爱是多层次的,有夫妻之爱,朋友之爱,还有介于两者之间有互相欣赏帮助,又无身体交合的暧昧之爱。

注(上两篇“十八年后的相见”、“天目传奇”说了天目的故事,这次说苕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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