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的直播间每晚九点开始。屏幕上她总是笑的，嘴角往上，柳眉弯弯。评论区滚动着"小琴姐今天好漂亮""刷个火箭"。她谢了每一个礼物，叫出送礼粉丝的名字。儿子在隔壁房间睡。他今年八岁，要上重点小学，学费是她在离婚协议签字那天就开始数的数字。

老王住在隔壁。他看到小琴深夜直播后的黑眼圈，如林黛玉的哀情。去买了五部手机，假装黑粉。黑粉出现在直播室“"假笑婊，你儿子他爸为什么跟你离婚啊？"评论区乱了。小琴的手指在屏幕下面收紧，脸上还是那个笑。"有没有大侠——"有粉丝喊。然后一个账号冲进来，把几个黑粉骂退，那个账号叫"王哥在此"。第二天早上，老王在走廊等她，说："我昨晚看你直播，碰到几个不长眼的，帮你赶走了。"小琴看了他一眼。"谢谢你。"他摆手。"邻居嘛。"

刘副局长联系小琴，帮小孩上学，条件是与小琴冲动一次。酒后，她开了房间。老王听到这个开房传闻了，就向小琴借钱。第一次是三千，说是手机坏了。第二次是一万，说是妹妹住院。到第四次一共十一万。之后，老王把其中的十万，都打赏回去给小琴，剩下一万，自己用掉。小琴问他何时还钱，老王说"钱在十天后到账。二十万整。"多出来的是利息"。她抬头"你从哪来的钱。"他没回应。

璩助理加了小琴微信，说有个案子涉及小琴。小琴问"什么事。"璩助理迟疑了一下。"老王敲诈一个副局长…。他说，他是为了一个他喜欢的人。"小琴坐在椅子上，没动。窗外有车经过，声音从远处来，又到远处去。

她打了个电话给刘副局长，声音很平静。"我手上有一些东西，"她说，"我想你也不希望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想怎样。""撤案，"她说，"就这一件事。"刘副局长回答“二十万先还我”，小琴说“我只有十万，给你。一笔勾销。”刘副局长说“好吧，就这样。”

事毕，搬家。那天，儿子抱着一个纸箱站在门口。老王看见那辆搬家车，站在那里没动。她把最后一个包提出来，锁上门，把钥匙交给中介。"小琴，路上小心"他叫她。"嗯，"她回答。老王站在原地，房门在他身后关着，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