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9日，武汉律协发布《武汉市律师行业竞争行为指引》。其第21条规定“律师和律师事务所与法律咨询服务机构之间的合作，应遵守司法行政机关和律师协会有关规定”。这句话用了“和，语”两个字，内容模棱两可，含糊不清。一种解释是，双方可以合作，但要遵循有关的（合作）规定。另一外解释的，律协的有关规定是不合作，所以实际上不能合作。两种解释，截然相反。这句话到底在表达什么？而在同年1月16日，武汉律协还发出《规范法律服务市场秩序的倡议书》，指出“不承办法律咨询服务机构转委托的任何业务，杜绝违规代理。”等等。所以，这是一句令人迷惑的话，需要澄清。

一些法律咨询公司的虚假宣传、冒充律师律所、以低价向律师转介案件等不正当手段开展业务，严重扰乱了法律服务市场秩序，降低了法律服务质量，对律师行业的健康发展造成了不良影响。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涉及中国法律服务市场的监管逻辑。法律公司与律师、律所的竞争关系确实存在。在业务上有大量重叠：合同审查、法律风险评估、商业谈判建议，企业日常法律顾问服务，纠纷调解（不涉及诉讼的部分）等。而且两者处于不对等的监管环境：律师事务所受司法部门、律师协会严格监管，律师有执业要求、职业伦理、收费规范。法律咨询公司只需工商登记，门槛极低，几乎无专业监管。这种不对等本身就制造了混乱——劣币驱逐良币的风险很真实。

如果律师协鼓励合作，逻辑上是矛盾的。律师协会的职责是：维护律师行业的专业标准，保护当事人权益，维护律师的执业利益。从这三个角度看，鼓励律师与监管薄弱的竞争对手"合作"，都很难自圆其说。合作容易变成：律师为无资质机构背书，法律咨询公司借律师名义揽客，实际工作由无证人员完成。责任边界模糊，当事人受损时无处追责。为什么这条规定会存在？难道是因为现实原因？即法律咨询公司已大量存在，禁不掉，不如纳入规范。给合作行为划定边界，总比放任无序合作要好，这是一种过渡性安排，监管能力跟不上市场现实时的妥协。

这条规定反映的是，法律服务市场监管滞后于市场发展的困境：在一个成熟的法律市场里，这种"鼓励合作"的逻辑是站不住脚的。根本解决方案应该是禁止法律咨询公司从事法律事务，或者提高法律咨询公司的准入门槛，或者明确划定其业务边界，而不是让律师去和它们合作。武汉律协应解释这一条规定的意思，否则有制造混乱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