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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乎,吾从周汉

这几天的读书,在重温经典。所谓经典就是百看不厌,且每次有不同感受的书。就古文而言,个人觉得韩非的议论文,结构完备,逻辑严密,且已有自己的题目,是成熟的标志,但可惜韩非喜欢说黑暗面,人性的负面,所以不被人所称道。在此之前,左传的记叙最为出色,且一半的中国思想在其间,但过于简约,难读,要弄懂每一个字,须消耗大量精力,即便是杨伯峻的注释,也颇多商榷之处。国语,比左传文字成熟,字数段落也增加了,但偏重语言。战国策则基本流畅,且是说有趣的事,容易被理解。以上经典,总的来说是实词为主,就如筋骨耸立。直到西汉,虚词出,司马迁写史记,此时才血脉贯通,文字登峰造极了。所以西汉的文章就如唐诗一样,是一个不能跨越的高峰。不过,司马相如的赋,是走向小学,如字典了。而东汉魏晋南北朝的骈文,是剑走偏锋。唐宋八大家的出现,韩愈欧阳修的古文运动,也只是复古,且没有超过古。再后面,明朝出了归有光,其也是史记、礼记的余韵。清朝的桐城派更是柔弱,义理考据辞章出,则自我束缚更紧。所以古文而言,周汉为最高。而诗歌辞赋的一半也在楚辞,读楚辞可以看到杜甫的身影、庾信的铭、陶渊明的山水、李白的山水、曹植的洛神、苏东坡的赋,总之无数法门的源泉在斯。金圣叹把楚辞、庄子、史记、杜诗、水浒传、西厢记作为六才子书,是大有道理的。金评水浒,有反抗强权的意义,金批西厢记,改了不少,也有推广之意,但前四本是当之无愧的。其他经典,诗经丰富涵义,但是集体著作,且字数少,与屈原的复杂独立创造,是不能比肩的。易经、老子更多是哲学意思,且文义多分歧。其中最独特的是庄子,读了心底很开阔,因为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儒家逻辑的山水自然。庄子的齐物论,万物都是平等的,更是道家哲理了,甚至可以引申到法律面前的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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