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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案律师退庭的四个法律问题

杭州保姆莫焕晶纵火案,造成四死,涉及消防、物业问题,是一起重大案件。12月21日开庭时,辩护律师党琳山,因要求异地审判被拒(之前,其申请38名证人出庭亦被拒),遂退庭。杭州中院称其“擅自离庭,拒绝辩护”,并通知看守所其已非辩护人,不能会见被告人。之后,广州司法厅调查组初步认定“涉嫌擅自退庭,干扰诉讼正常进行,利用网络炒作案件”,决定立案调查。被害人谴责退庭行为。该事件头绪繁多,故梳理事实,简单评论,以助读者自行判断。
 
一、关于管辖,律师有权提出管辖异议。
 
1 法律依据。《刑事诉讼法》第21条“高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刑事案件,是全省(自治区、直辖市)性的重大刑事案件。”,第23条“上级人民法院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审判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刑事案件;”。《刑诉法》第26条 ”上级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审判管辖不明的案件,也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其他人民法院审判。 ”全国律协《律师办理刑事案件规范》第78条:“ 人民法院召集庭前会议的,辩护律师可以就下列事项提出意见或申请:(一)案件管辖异议”。本案影响重大,是中院还是高院管辖,值得商榷。从司法实务来看,中院管辖多,高院几乎没有管辖过一审刑事案件。此法条睡眠,有待于激活。
 
2 指定异地管辖有先例。高官犯罪,经常指定异地管辖,本地管辖容易受到干扰。本案中涉及的消防是强力单位、物业公司是上市公司相关方,是否异地审判合适,可以商榷。
 
二、关于申请消防人员出庭作证,关键在于是否有必要。
 
1 法律依据。《刑事诉讼法 》第41条“辩护律师经证人或者其他有关单位和个人同意,可以向他们收集与本案有关的材料,也可以申请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收集、调取证据,或者申请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律师法》第35条:”受委托的律师根据案情的需要,可以申请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收集、调取证据或者申请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1条 “辩护律师向证人或者有关单位、个人收集、调取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因证人或者有关单位、个人不同意,申请人民法院收集、调取,或者申请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应当同意。”
 
2  本案法院是否应该准许律师的申请,即这些证人出庭有无必要性,须分析:(1)查清灭火过程,是还原全部事实之需要。尤其是本案消防部门未制作火灾事故报告。(2)从刑事因果关系上看,消防、物业的行为,虽然不会阻断保姆放火致人死亡的因果关系,但是消防、物业作为近因介入,会加强或削弱因果关系。(3)能帮助厘清各方责任,便于民事责任分配。(4)警醒社会。
 
三、关于律师退庭,法律规定不明确。
 
1 律师退庭,没有法律依据。处罚律师退庭,也无针对性条款。
 
2 律师法的处罚规定,弹性很大,尚无共识。《律师法》第49条“律师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停止执业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处罚,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扰乱法庭、仲裁庭秩序,干扰诉讼、仲裁活动的正常进行的;”
 
3  法理上,处罚的是故意捣乱的律师,以维护法庭秩序,而本案律师退庭则是事出有因,即使处罚,也应从轻发落。
 
四、关于解除辩护人:法律规定有空白。
 
1 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54条“  被告人当庭拒绝辩护人辩护,要求另行委托辩护人或者指派律师的,合议庭应当准许。被告人拒绝辩护人辩护后,没有辩护人的,应当宣布休庭;仍有辩护人的,庭审可以继续进行。”第255条“ 法庭审理过程中,辩护人拒绝为被告人辩护的,应当准许;是否继续庭审,参照适用前条的规定。”
 
2 本案,被告人没有拒绝辩护人,表示还坚持要党律师辩护;辩护人也没有表示拒绝辩护,事后还去看守所会见(虽然会见未果)。唯杭州中院,以律师退庭而推定其拒绝辩护,此推定是否合适?有待于商榷。
 
希望本事件的探讨与处理,能推动法治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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