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困境是一个经典模型，模型设计是符合现实的。假设 A 和 B 两个人都被关进去了，如果 AB 都守口如瓶，可能两个人都脱罪。如果 A 说了，B 没有说，那么先说的 A 会从轻减轻（坦白或者自首），后说的 B 会从重（拒不交代）。如果 AB 都说了，那么案情大白，两个人都会被处罚。 

从审讯的角度来说，就要反间，先突破一个。怎样突破？方法很多，比如告诉他，另外一个人已说了：以其他证据去对质，破其心理防线。只要有一个突破，另一个就好处理了。而对当事人来说，就是一个人性的反应，要不要出卖别人？因为出卖别人对自己有利，如果不出卖别人，别人也有可能把自己卖掉。这时候的决策，实际上就是一个信任与背叛的天人交战。大多数人会选择有利于自己利益，但得到的结果未必如愿所偿。 

从实践中的案子来看，囚徒困境理论很强，实践不强。因为当事人长期羁押在那里，迟早是会突破的。其次，当事人之间是因为利益而结盟，现在同在一条的船要沉没，自保要紧。所以供出另外一方是常态，双方都不招供的是少数。另一方面，这个模型的假设是一个正常可以理性选择的环境。实践中，当事人本来的生活优渥，一旦到了看守所那样的环境，反差太大，受不了，也会供。 

所以说，人性经不起考验，也经不起环境的改变。 

最近碰到一个案件（同行来咨询的案件），是一个姐弟俩作案。主要是姐姐在作案，弟弟在帮助。两个人都被关进去，他们也就面临着囚徒困境。从司法角度来说，要不枉不纵，把他们的事实查清。从当事人的角度来说，就面临选择，是全部交代，还是牺牲一个？这也是一个囚徒困境。当同行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提醒他，作为律师，你是不能够采取牺牲一个的辩护策略的。这可能会涉嫌教唆伪证。所以说，如果真的现实中存在囚徒困境，那一定要是知道这个模型的当事人自己操作。这样当事人，少之又少。故这理论是能说之而不能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