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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指要》读后感

《章士钊全集》的第910集,即《柳文指要》全文。这是晚年章士钊的呕心沥血之作,并因其与毛主席的特殊关系,得以在1971年文革中出版。该书全面系统研究了柳宗元的文章,扬柳抑韩(韩愈),不知道是否与柳宗元在湖南名气大(章是湖南人,柳宗元被贬在永州),以及毛主席也重柳有关?在我看来,章士钊一生虽然做过司法总长、报人、律师,其主要还是政治活动家,其学问与陈寅恪是不能比的。陈贯通历史,说出本质,每发新论,超越时代,而章还是史料收集,所持议论观点也平常,囿于时代。陈寅恪认为唐古文运动中,白居易和元稹的文章比韩愈柳宗元传播的更远,但后代推崇韩柳,反而超过元白。我也觉得白居易的散文,如《与元九书》,相当不错,情理交融,但白的诗歌更好,譬如《长恨歌》《琵琶行》《观刈麦》等,反而掩盖了散文成就。

 

读《柳文指要》的最大印象是,写文章要“洁”。章士钊序言说“要之,余平生行文,并不模拟柳州形式(很自信,章文清晰细密,被钱基博称为逻辑文的代表),独柳州求文之洁,酷好《公》《谷》,又文中所用助词(助词断句读),一一叶于律令,依事著文,期于不溢,一扫昌黎文无的标、泥沙俱下之病”。的确如此,我喜欢读的章士钊为陈独秀辩护词、为周佛海辩护词、为高秉坊辩护词,笔力千钧,句子与句子之间逻辑清晰,层次分明,但缺点亦有,即句子过于独立,会如骈文,连贯不够,有断气之惑,不如陈寅恪透彻曲折的长句运用,说尽意思。其中章的《致刘少奇》一文,是调停毛刘纠纷的,是精心之作,文章的深度、风采、文采都是上品,可谓代表作。

 

在“古文贵洁”一节中,章士钊引用不少史料以说明。如明末鄞人徐丹崖与朱竹垞(朱彝尊)书中有“洁之根底在心,心地不清,秽气满纸,于何能洁耶?洁之本领在骨,骨之力不峭,浊气熏蒸,又于何能洁耶。归震川之文,推为有明第一,然荒江老屋,独来独往,能与王、李熏天之抗衡角胜者,唯在淘洗干净,得司马子长之洁而已。”太仓黄于坚《说文》中有“文之病不洁也,不独以字句,若义理丛烦而沓复,不洁之尤也,故行文以矜贵为至要。”吴南屏批《项羽本纪》中有“非洞观要最,扫除一切旁支余蔓,未得恣意详写,使其人其事终始本末,真实发露,读者警动悲慨,千载下如昨日事也。——总而言之,洁就是要写的清楚,事理要高度概括,用词要简明扼要,语句长短要适当,助词断句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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