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一个离上海最近的江苏城市,也是一个无数次经过,但没有停下来好好看的地方。今早去上海戏剧学院培训,顺便就去了昆山。总体感觉是,昆山过于商业化,到处是人、是店、是车,大街上“公共厕所”的指示牌尤多。我去归有光纪念地,出租司机一脸困惑,他熟悉震川路,却不知道这是归有光的号。归有光墓地,孤零零地躲在闹市区,后面是车辆马龙的大马路,前面斜对面居然是一个公共厕所,真为这位“明文第一”的老朽抱不平。墓前是一个亭子,亭子前面则是归有光铜像以及刻有《项脊轩志》的石壁。仔细读之,发现比教科书中的多了一段,其是“项脊生曰: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刘玄德与曹操争天下,诸葛孔明起陇中。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区区处败屋中,方扬眉瞬目,谓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谓与坎井之蛙何异!”可见归是有大志的,可惜怀才不遇,是科举老童生,只比蒲松龄稍微好点。归有光的文章,清柔摇曳,是典型的南方之文(非北文的质重),也深深影响了桐城派的清雅。
接着,去了千灯镇,那里是顾炎武的故居。小桥流水,清幽桂香,也是昆曲的发源地。饶有兴趣地听了会《昆曲》,只闻其声,而不知其意。很感慨,如此一隅之文化,却走向全国。古戏馆里则有苏州评弹,一妇琵琶,一少女二胡,唱起《枫桥夜泊》、《杜十娘》,尔后,来了一段《牡丹亭》,其词精巧,想起陈寅恪推崇《再生缘》,皆才子之作也。戏馆布置的古色古香,木椅很多,很清静,能得乐趣,就如老残在大明湖畔看白妞黑妞说书。看完戏,就去了顾家。庭院深深,一看就是大户,大概有百亩之地,楼台亭榭,还有读书楼,可见是当地望族。顾炎武有气节,不仕异朝,所结交也是名流,如朱彝尊、方以智、归庄等。窃以为,顾炎武的学问杂,如《日知录》就是如《吕氏春秋》的杂家,但朴实深切,且因是江南大族,容易传播。印象最深的是,大厅中的一副对联“精神到处文章老,学习深时意气平”。的确,,真正的学问总是平实的,过于的激情和剑走偏锋,大抵是矫枉过正或哗众取宠。
经过青浦回上海,千灯到青浦才十几分钟的车程。一路在想,汤显祖曾到过千灯和宣城,那么桐城派的形成,会不会是从昆山、宣城、桐城,一路从东到西呢?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