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助理刚把一叠证据放上法台,法官的脸就沉了下来。
"你还想搞证据突袭?"法官敲了敲桌子,"给法庭写份检讨。"
"检讨?"璩助理没有退让,"写什么检讨?大不了这些证据我不提交。"
双方僵住了。旁听席上,有人面面相觑。
事情要从头说起。
原告和被告是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原告占股70%,被告占30%。此前,被告曾借给原告100万元做生意。后来原告想买下被告的30%股份,开价100万元,并先把钱汇了过去。被告收款后却说:这是你还我的借款,股权价格还没谈。
原告随即起诉,称双方已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自己已经付款,被告不肯过户,请求解除合同、返还100万元。
诉状写得有理有据。法官读完,心里已有定论:被告想赖账。果然,被告没交辩状,也没提交证据,只派律师来开庭。而这璩助理一开庭,就从包里抽出一叠材料。法官怎能不恼火?
璩助理语气平静:"审判长,本案被告无需举证。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成立,举证责任在原告。双方只在微信上聊过几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当事人要求采用书面形式、最终又没有签订的,合同不成立。原告会说,自己已经付款,属于一方履行主要义务。但被告收款时当即声明这是还款,不是股权款,不能算'接受履行'。我提交这些材料,只是为了帮助法庭澄清事实。"
法官转向原告律师:"是这样吗?"
"双方在微信上确实谈过以100万元转让股权。"原告律师说,"就算合同不成立,被告也应当返还这100万元。"
"凭什么返还?"璩助理冷冷地说,"这100万元是原告归还被告的借款本金,不是股权款。股权款根本没谈拢。"
"借条拿过来。"法官说。
"审判长,今天审的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借款纠纷。"璩助理说,"如果原告改为主张不当得利,案由就变了,应当给被告答辩和举证的时间,另行开庭。"
法官没有采纳。
不久,一审判决送达:合同不成立,被告返还100万元;借款争议,另案处理。
璩助理气坏了。法官驳回了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自己另找了一个法条,一口气判完。被告没有得到答辩的机会,这100万元究竟是不是还款,法院一个字也没审。
被告上诉,理由有二:一审未经释明,径行改变裁判依据,剥夺了被告的答辩权;这10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
原告律师暗自高兴:管你什么案由,判我赢就行。现在二审维持原判的概率是 90% 以上。
璩助理回去问师傅周律师:"怎么办?"
周律师说:"光诉讼不够,得换个打法。我们的当事人现在还是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去查。"
原告知道,账经不起查:公司管理一塌糊涂,有人用发票套利,有几笔款项转给了关联公司。"刑事"这把剑已经悬在头顶啊。
原告坐不住了。民事案件如果变成刑事案件,他赢这一场官司就没有意义了,反而会遭致坐牢的风险。他主动找到璩助理求和。
"可以。"璩助理说,"你先向二审法院撤回起诉,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是这100万元就是归还的借款。然后,我们重新谈股权转让的价格。"
原告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个城下之盟。他向二审法院递交了撤回一审起诉申请书,确认这100万元是归还给被告的借款,不是股权转让款,并申请撤回起诉。二审法院审查后准许撤诉,一并撤销了一审判决。
法官看到二审裁定时,既诧异,又懊恼。他本想好好教训这个与他顶牛的璩助理,没想到对方绕开了他,直接搞定了对手。如今,是原告亲手撤掉了这份判其胜诉的判决。
法官还能说什么?在猜,被告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当事人,他借协商股权转让的名义,把前面的 100 万借款讨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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